700万香港人,即使是根据大陆媒体的估计,也至少有20万人参加了抗议。香港人有的同意抗议,有的支持警察,媒体上报道、大家反复争执的点反而从表达政治诉求的五条变成了到底是警察还是抗议人群导致的暴力升级。然而问题不在于警察,也不在于一两个暴民,而在于香港自从1997年以来积累了两代人的弊病,这一代人在记事之后再未受过英国人的统治,也从不曾经历或者根据口口相传感受过文革或者八平方这样的事件。然而为什么偏偏是这些人,而不是那些从属性上来说更反社会主义的拥有香港主要财富的大资本家来抗议?为什么这一代香港青年颓废、缺乏动力、缺乏进取心?
这背后是老一代人占据了资源和话语权,限制新界开发,搞黄了八万五,李嘉诚的儿子把产业转型的契机变成了又一次的房地产泡沫。在这一批人的主导下,香港错失了二十年以来数次科技进步带来生产力飙升的机遇,住房问题愈发严重。但凡行驶过从深圳到香港这一条路的人都知道香港外围有多少毫无利用的废土,然而房地产商和具有房产的中上资产阶级为了自己的利益,阻止了这些土地的开发。早已江河日下的渔业仍旧占据着的大量的议员席位,而那些代表着年轻一代利益的、数量庞大的教师团体却仅有少得可怜的议员席位。这些都是生在大陆,长在大陆的年轻人所难以体会的痛楚。作为世界上少有的经济增长率超过5%的超级大经济体,中国的经济总量还在飞速膨胀,许多年轻人和年轻的企业借助4G的机遇上位,他们在分新的、更大块的蛋糕,而无须从老牌的大公司嘴里虎口夺食。然而在香港,上升的路几乎被堵死了,住房的空间被无形的栅栏挡住,金融业、贸易业被豪门掌控,就连旅游业年轻人也分不到一杯羹,没有原始资本的年轻一代毫无能力去挑战旧贵族。
说得更难听一些,香港像是一个可悲的孤魂野鬼。一方面,它暂时享受不到社会主义的优越性,迫于一国两制,北京没法插手香港的诸多方面,那种令行禁止的计划带来的迅速改革与香港无缘,香港仍旧是大资本家的香港。另外一方面,它也没有资本主义的普选,新的利益集团无法得到得到其应有的政治地位,其诉求无法被满足,甚至他们没法发出自己强有力的声音,对资本家形不成任何的威胁。这样的政治背景下,香港年轻一代或者选择颓废,或者谋求政治上的结构性改变。这与港的独与否有无关系?我不能说全无关系,这也许甚至就是一场颜色革命。但是这些一国两制留下来的历史疑难,正是这一代中国人不得不去面对的问题,这就是落在这一代中国年轻人身上的担子。我们不能用掩耳盗铃的办法来躲避问题,我们应该直面它,了解它,尝试去解决它。我知道这听起来很理想主义,但是如果香港这些问题都不能解决,如何再去让海峡对面的人相信一国两制的优越性,如何和平地实现台湾的统一?诚然,这背后必然有欧美国家和东亚邻居的影子,但是问题并不来源于这些影子。就好比现在这些颠覆势力绝无可能在北京、上海乃至于我老家的小城市掀起哪怕一次抗议潮——如果主体群众确实感受到了未来生活的希望,那绝无抗议的必要性。想要震慑宵小,必先安顿自身,只要香港这些社会结构性的问题不被解决,CIA的间谍还是会一批又一批地到香港来潜伏,未来的抗议、罢工恐怕也不会真正地停止。
(关于13日夜,付姓记者相关事件,由于在具体事实上存在争议,故暂且删去这一段)
我不喜欢无良的媒体肆意渲染的大陆与香港的紧张的氛围,更讨厌别有用心的人制造事端——包括外国人和中国人,我认为除去少部分港独分子和坏分子的香港年轻一代人,和我们来自大陆的年轻一代不是敌人,无论他是否参与了这次的抗议活动,我也同样不喜欢用废青这样的词汇来形容我的朋友。有不少人批评香港人不把大陆当自己人,实则许多大陆人也从未把香港人当成自己人来看。但凡有事,事无大小,均归罪于谋求独立,归罪于崇洋媚外,归罪于境外势力。这就好比是一对夫妻,妻子但凡有抱怨,上到安家住房,下到锅碗瓢盆,丈夫就要斥骂其出轨,心里想着的是隔壁村的前夫——这么一来一家人如何能相处的愉快?现在已经是2019年了,20年过去后,大部分香港人对一国这件事并无疑虑,香港无论从经济、军事还是政治形式上都绝无可能独立,那些最疯狂的损毁国旗的举动也引发了上到富豪下到垃圾清洁工的集体愤怒,我们不能永远在怀疑香港人对祖国的忠诚性,不能永远自说自话拿港独这个大帽子来砸死所有提出不满的人。
你问我滋磁不滋磁香港,我当然是滋磁的。